湿地保护活动

庄艳平的湿地情缘
来源: 作者:sdzy 更新时间:2013-7-8 11:04:27 字体大小:

 老庄,是朋友们对他亲昵的称呼。

  庄艳平,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家乡著名湿地摄影家的名字。

  手中的一部相机,儿时的一个梦想,让老庄和美丽神奇的湿地结下了难解的情缘。

  这缘,一结就是20年。

  20年,他用相机记录了湿地的变迁。

  20年,他用图片将美丽的景色展现。 “用摄影这门艺术呼唤更多的人认识湿地,了解湿地,关注湿地,保护湿地,是我的追求。”说这句话时,老庄很真诚,很直接。

  湿地,刻骨铭心的爱恋

  “多年不懈地拍三江湿地,与我儿时的生活有着直接关系。”提及自己挥之不去的湿地情缘庄艳平说,“我的家就住在松花江边,两岸是一望无际的沼泽荒原。记得每年春季都跟母亲扛着锹镐去当地人称为北大坝的地方,找一块高岗开荒种一点杂粮,以解决家中的粮食不足。上世纪60年代中期,我和小伙伴夏天常在那的河里捞鱼摸虾。”

  “长大以后,我对摄影出奇地感兴趣。最初,是想拍一组以北大荒变成北大仓为主题的照片,镜头大多对准的是大地的线条美。大约到了1996年,我突然感觉到童年印象中的自然景观越来越多地消失于我的记忆之中——松花江的水变得又黑又瘦,散发着化学药的气味;清澈的小河变成了排放污水的臭水沟;荒原被开垦,鸟声、蛙鸣不再萦绕耳畔……那一刻,我突然萌生了用镜头记录三江湿地的想法,因为,我担心终有一天我们只能从记忆中找寻它的身影。”

  人活着,就是为了追寻一个又一个梦想,庄艳平也不例外,为了寻找童年记忆中的那片净土,二十年来他跑遍了三江平原所有的自然湿地保护区,用微观镜头记录湿地的娇美身姿。

  “当我走进湿地,终于体味到了生命的真谛。每当穿过农田,涉过沼泽,看到东方白鹳、丹顶鹤等珍稀鸟类在我的镜头里信步闲行,自由翱翔于绿地蓝天绘就的唯美画面之时,那种生命与大自然相交融的感觉,常常让我感动得泪流满面。因为,每当这样的画面出现在我的眼前,总能让我真切地感受到庞大的‘母爱’情怀。”庄艳平说,多年来,他把对湿地的情感,定格于一幅幅图片之中,希望以此呼吁更多的人们,关注这片美丽而脆弱的土地。

  早春三月,是水鸟最多的时候。鹤类、东方白鹳、白枕鹤、大天鹅等众多水鸟把这里当作繁殖地,10至15万只北迁的雁和鸭类在这里停歇,其中以豆雁和鸿雁数量最多,鸭类以绿头鸭数量最多,其次为针尾鸭、罗放鸭、绿翅鸭、红头潜鸭、凤头潜鸭及鹊鸭。

  夏季的洪河湿地是泡挨泡、河连河,小船在芦苇塘中穿梭,睡莲满塘,河岸长满了各种水生植物,水鸟在鸣叫,河水清澈透底,鱼儿在水中嬉戏。

  “我发现,在湿地里,只要你弯下腰身,一股生命的力量就会蓬勃而来,你才会真正发现,原来有那么多可爱的生命正依偎在湿地的怀抱中,共同享受着这片蓝天和绿洲。”遐想着心中的那片净土,庄艳平的眼中满是向往的神情。

  三江平原地域辽阔,碧绿的原野同蓝天连成一体,使整个大地变作一块巨大的地毯。

  然而,在这幅美丽的画卷中,却让庄艳平很难找到拍摄需要的至高点。当站在湿地塔头上时,它方圆十几米的地方都会跟着一起浮动下沉,刚架好的机位在等待光线时,所在的位置也慢慢地下沉了。为了找到拍摄的最佳角度,庄艳平总是要无奈下到齐腰或没膝的水里,在与地平线几乎平行的情况下完成拍摄。

  庄艳平告诉记者,多年来,他每个月必去三江湿地朝圣一次。进入湿地,庄艳平的眼睛里就只剩下景物和眼前的地平线了。

  20年下来,庄艳平有了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

  1998年7月,庄艳平到三江湿地自然保护区拍片。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绿油油的草地上绽放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波光粼粼的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温柔娴静。”庄艳平踩着塔头,追逐着光与影的图画,不停地变换着拍摄的角度,贪婪地按动着快门。一不小心一脚踩空,人从塔头上翻落水中,很快没了腰。

  急中生智,他将三角架横在塔头上,人拉着三角架,勉强支撑着。

  向四周环视,没有人影,只能自救了,可是,挣扎了10分钟,人越陷越深。

  就在他绝望之际,来了两位放牛的老汉,老汉将放牛绳抛向了庄艳平,庄艳平侥幸获救。“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大酱缸,掉进去就没命了!”老汉数落着庄艳平。

  回忆起2001年3月的一场暴风雪,庄艳平至今难忘,那一次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两天两夜。背负着15余公斤重的摄影器材,庄艳平从驻地部队的营房出来,顶着能见度不超过5米的暴风雪蹒跚地走入位于大力加湖对面的湿地。

  冬季的大力加湖湿地是一个荒芜人烟的孤岛,岛上一簇簇灌木丛早已被皑皑的白雪裹得严严实实;小河在暴风雪下也不得不躲藏起来,只露出窄窄的一条缝隙。

  看着绵延而去的灌木丛,望着绒绒白雪和逶迤而去的潺潺小河,庄艳平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着暴风雪,寻找着最美的视角,待到他回转身形时,忽然发现放在身后的摄影箱不见了踪影。定神一看才发现,原来在找寻拍摄角度的短暂时间里,摄影箱已被大雪严严实实地埋在了下面。

  趟着没膝的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边走边拍,不知走了多远,回头遥望来时的方向,庄艳平的眼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足迹早已被风雪铺平,已无法按足迹寻回来时的路线。 由于暴风雪太大,手机、BP机的信号也全部中断,庄艳平如沧海一粟与外界断绝了联系。只好凭着感觉在大力加湖冰面上朝一个方向顶着暴风雪行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天全黑下来之前登上了对岸。

  湿地,谱写生命的礼赞

  三江平原湿地拍片子的经历让人终身难忘。2002年7月庄艳平来到七星河自然保护区。当小船从芦苇中驶入西大泡子时,惊动了水鸟安静的家园,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在芦苇上叫的,仿佛一首动人的交响曲回荡在庄艳平的耳畔。 小船在芦苇中穿梭,水中的浮萍在船下分成了一道优美的分水线,当进入月牙泡子时,一只在天空盘旋的苍鹰和河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吱吱叫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于是大家开始在河面上搜寻,发现在不远的地方有一只刚刚出壳的小水鸟,在水面上浮游,寻找着它的妈妈,而空中的老鹰则一次次地俯冲向它,为了让这条幼小的生命得以存留,保护区的管理者决定将它带回繁育养护中心饲养。

  2001年6月,庄艳平为了拍摄湿地,借住在一个小村庄。夜晚,庄艳平被此起彼伏的蛙叫声吸引,光着脚走进了泥塘,发现数不清的小蛙在干裂的河床上跳动,苦苦地寻找水源。

  见此情景,庄艳平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因为,一脚下去不知会有多少条生命将葬身于他的脚下。后来得知,由于当地农民灌溉水田,将河水抽干了,那一刻庄艳平的心被抽紧了。

  2002年7月,庄艳平在同江的围垦村见到一位叫刘晓玲的小姑娘,当时,她正抱着一只东方白鹳。

  这只东方白鹳是小姑娘6月中旬在她家地头的草丛中发现的。那天她和妈妈去田里干活,发现了一只腿受了伤的长嘴大鸟,趴在地头的草丛中,睁着一双求助的小眼睛朝她吱吱地叫。小姑娘小心地把受伤的大鸟抱回了家,为它包扎好了伤口,捞来小鱼喂它。

  后来到处打听才知道,这是国家一级保护鸟类——东方白鹳,在全球已不足2000只。为了养活它,晓玲的爸爸每天早晨都得去河里捕捞鱼虾。在一家人的细心照料下,白鹳的伤一天天好了起来,和晓玲也有了感情,每当晓玲放学回来,它都会高兴地摇头摆尾,跟在晓玲的身后跑着、叫着。

  两个多月过去了,小东方白鹳长到了一米多高,食量越来越大,每天要吃四五斤鱼,这可愁坏了晓玲的父母,本来家庭就不富裕,又来了一个专吃鱼的家伙。眼看就要上秋了,河里、泡子里的鱼虾不多了,每天还要花钱买条三斤重的鲤鱼切成小条喂它。 无奈下,全家人和晓玲商量,是该把小东方白鹳放回野外的时候了,带着不舍的眷恋,晓玲才依依不舍地将小东方白鹳放归湿地。那一天,全村的人都来送它,小东方白鹳呼达了两下翅膀,两腿一蹬,飞向蓝天,在天空中盘起圈来,仿佛在向全村人告别。从那以后,这只小东方白鹳每天早晚都要在围垦村的上空盘旋许久,那情景让人发自肺腑地感动。

  湿地,期盼我们共同的关爱 

  1995年9月的一天,庄艳平在前往抚远抓吉的途中,看到了三台重型推土机在开垦一片湿地,三台推土机肩并肩推开大片的绿色植物将黑油油的泥土翻出来,感觉好像是一个少女被人家扒光后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看到这些,庄艳平的心里猛地一抽。

  看到庄艳平的阴沉的表情,同行者若有所悟地说:“不开荒我们吃什么?温饱还没解决,怎么顾得上保护环境!”

  三江平原在开发初期,黑土层的厚度在1.2米左右,可如今黑土层只剩下0.2—0.3米。随着地表植被的破坏,干旱、风沙、洪涝、霜冻等自然灾害也交替出现。

  “记得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这里还是一片沼泽地,河流纵横,我和小伙伴每天来这里捞鱼摸虾,天天和鸟儿在大自然中嬉戏。可现在江的两岸早已修起了高高的堤坝,堤内的沼泽地全部开荒种田或被盖成厂房和住宅。”回想起儿时的画面,庄艳平感慨万千地说,“从前江堤距离江边有五六公里,洪水来时就会泻到沼泽地中。然而现在绝大多数的江、河、湖的两岸都修有堤坝,原本‘古朴’的湿地,到处可见被开垦成农田、养殖场和民居的人为雕凿之痕,对湿地不合理开发利用的现象随处可见,导致湿地日益减少,湿地的功能和效益急剧下降,严重地破坏了三江平原湿地天然储水库。”

  这几年,庄艳平的拍摄就像和开荒人在抢时间,“我抢着拍,别人抢着开。很多地方今年还是一片非常美丽的自然湿地,过年再来,就是一片被开垦的农田。”提起日渐消瘦的湿地,庄艳平的脸上写满无奈与怜惜。

  用庄艳平的话说,“三江平原就像他的第二个家,这是一个庞大的家庭,有无数的生命都依赖着这个家庭生存,他要用自己的毕生精力将这里无数的动物和植物向世人展示出来,唤醒人们,为它们留下一片赖以生存的家园!”

  透过庄艳平的镜头,多年来,已有越来越多的人们将关注的目光投向湿地这块净土,在各方面的努力下,三江平原湿地的珍稀野生植物资源得到了有效的保护,湿地开垦被制止,退耕还湿面积每年都在递增,动物种群数量也有大幅度增加。

     “湿地的留存与保护,对我们乃至后世子孙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虽然我深知以我的一己之力并不能真正左右湿地的存亡,但只要我们联起手来,共同去爱护它,那么就一定能够点燃燎原的星火,这是作为一名环保志愿者的责任和义务。”凝望远方,庄艳平的眼中充满对湿地的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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